原谅自己,才能走出伤痛─从电影《海边的曼彻斯特》谈面对人生难

◎李志伟

电影之所以吸引人,很大的原因是它像我们的生活,又彷彿可以实现生活中做不到的事情。可是一旦电影与现在相去不远,又或者更为真实时,观众不免开始怀疑当下的生活,真的是这样吗?还是我们选择看不见。

《海边的曼彻斯特》就是这样一部真实电影,述说丧亲的难以言喻之痛,以及接踵而来的现实问题。主角李钱德勒并没有过人之处,也没有好到不可思议的运气,他就只是个非常普通的凡人,跟你我一样,会面临经济压力、生老病死,还有看着至亲离去。电影平凡到非常的安静甚至有点沈闷,但细细品嚐一来一往的台词和演员细部的情绪张力,就会发现隐藏在背后的箇中滋味。人生不可能永远一帆风顺,但希望遭遇打击时,还能够挺过暴风雨,向着将来扬帆而起。

重回不愿面对的伤心地
《海边的曼彻斯特》一开始观赏时以为是位于英国曼彻斯特的故事,结果发现英国的曼彻斯特根本不靠海啊!后来才知道原来是美国麻萨诸塞州的一个小城市,而名字就真的叫做「海边的曼彻斯特(Manchester-by-the-Sea)」。剧情围绕李钱德勒为核心,李离开家乡曼彻斯特,到波士顿当水电工,住着狭小的房子,领着低廉的工资,平常没事到酒吧喝酒,偶尔在里头打架,或在家里看着球赛睡着。直到有一天,接到哥哥乔钱德勒意外过世的消息,才又从波士顿返回曼彻斯特处理哥哥的后事,还要照顾正值青春期的侄子派屈克。

原谅自己,才能走出伤痛─从电影《海边的曼彻斯特》谈面对人生难

曼彻斯特对李钱德勒而言,是他最不愿面对的伤心地,一场意外将李钱德勒原本幸福的家庭摧毁殆尽,连带着他的妻子也因无法面对而离开。从那一天起,李钱德勒彻底的死了,他变得沈默、意志消沈甚至有点行尸走肉,丝毫不关心周遭的事情。无法承受现实冲击的李钱德勒,只好远离曼彻斯特到波士顿,期望能摆脱挥之不去的阴影。

饰演男主角李钱德勒的演员是凯西艾佛列克,也就是知名影星班艾佛列克的弟弟,他演活了李钱德勒内敛的情绪,低沈而碎裂的嗓音把李钱德勒郁郁的心情,发挥得淋漓尽致,更因在此片优秀的演出横扫全球各大影展,荣获包括金球奖等37座影帝奖项。

剧中,李钱德勒除了要承受哥哥逝世的难过之外,还要安抚侄子派屈克,更重要的是他必须面对自己。因为乔钱德勒的离开,让李钱德勒必须重新面对拥有新家庭的前妻兰蒂,还有具酗酒和精神疾病的派屈克母亲,也就是乔钱德勒的前妻,以及成为派屈克监护人的事情,等着李钱德勒一一解决。丧亲之痛加上庞大的压力,还有过去的阴影,压得李钱德勒几乎就要窒息,他到酒吧挑衅打架,只是为了希望藉由肉体上被打的疼痛,暂时忘却现在的事情,最熟悉的曼彻斯特如今已是囚禁他内心的牢笼。

我们往往没有想像中坚强
乔钱德勒生前留下的遗嘱,希望李钱德勒能成为他儿子的监护人,这表示李钱德勒必须从波士顿搬回曼彻斯特。但在聆听律师宣读遗嘱时,李钱德勒掉入过往痛彻心扉的回忆,强大的悲愤令他陷入了两难,派屈克不愿搬离曼彻斯特,而李钱德勒无法克服内心的障碍,无法继续住在曼彻斯特。

原谅自己,才能走出伤痛─从电影《海边的曼彻斯特》谈面对人生难
随着乔钱德勒的葬礼落幕,李钱德勒沈默的表面下,内心的曲折仍无法迈出,于是他放弃了。「我失败了,我仍无法跨越那道障碍。」不同以往的电影,结局总是激励人心,又或者是圆满收场,但《海边的曼彻斯特》更真实地贴近人生,很多时候,我们并没有自己想像中的那幺坚强。

自李钱德勒回到曼彻斯特,就很刻意避开前妻兰蒂,再一次街角的巧遇,兰蒂终于找到机会对李钱德勒说抱歉,因为那场意外,不但重重打击了她,也击垮他们的婚姻,她曾对李钱德勒说出非常伤人的话,但另一方面她也知道他承受非常大的伤痛,只是当时她必须找到宣洩的出口。如今兰蒂已经走出来了,选择原谅,但她不忍李钱德勒继续沈溺在过去的阴影,试图想要跟他说点什幺,但李钱德勒还是躲开了,因为他还是无法原谅自己。

倚靠上帝行过死荫幽谷
最后李钱德勒选择放弃对派屈克的监护权,并把照顾派屈克的生活起居交託给友人,而自己则继续远离曼彻斯特。但耐人寻味的是,李钱德勒对派屈克说,虽然工作有附带住宿,但他仍需要再找一间比较大的房子,至少可以多摆一张床,如果派屈克来波士顿或来上大学的时候,可以有地方睡。但派屈克说:「我不打算上大学。」李钱德勒无奈地说:「那就当是我自己要多点地方,丢我那些垃圾好了。」虽然很平凡的对话,但也显出李钱德勒开始有些转变,如果房子隐喻他的心房,那幺现在的李钱德勒,至少开始对自己释怀,愿意让他人走进他内心里的堡垒。

失去的痛,外人是难以理解的,任何的语言都不足以形容那样的哀伤,更别说是安慰了。现实生活中,不乏有人像是片中的李钱德勒一样无法释怀,在内心里不断纠结,但若能试着倚靠上帝,也许就能慢慢解开心中的结,走出伤痛的第一步。虽然这对谁来说都不容易,但就如同诗篇二十三篇所提的:「我虽然行过死荫的幽谷,也不怕遭害,因为你与我同在;你的杖,你的竿,都安慰我。」李钱德勒这趟曼彻斯特之行,除了安排哥哥的后事,也意外地成为自己的疗伤之旅,虽然这条路走得很苦,但至少已经在路上了。

海边的曼彻斯特 Manchester by the Sea
上映日期:2017-01-26
级  别:辅12级
导  演:肯尼斯洛勒根
演  员:凯西艾佛列克、蜜雪儿威廉丝、Ben O’Brien、凯尔钱德勒、Richard Donelly