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ISIS 的宣传有97%是跑车、老婆、工作、钱,以及一群跟

「ISIS 的宣传有97%是跑车、老婆、工作、钱,以及一群跟

深入欧洲 3 大恐攻国,专访 ISIS 头号悬赏敌人
你的一个讚,正在养大极端主义。

曾经,我们以为社交网站代表自由,但走进欧洲才看见,它怎幺把人带向枪口。

「我们的黑暗时代,」美国《大西洋月刊》形容,当谣言顺着同温层传播,《金融时报》评论「我们失去了自由」。

走进法国、比利时、德国三大恐攻地,我们看社群网站如何撕裂社会,从母亲手中夺走小孩,让整座社区难以翻身。

当世界三十四亿人口都上网,十七亿人口登入脸书时,运算法,给了我们什幺样的新世界?

走过欧洲五城,专访ISIS头号敌人,看极右派如何操弄仇恨,政府的手如何伸入社交网站,

欢迎登入,网路火药库。

「你们都以为,他们加入 ISIS 是去杀人的,」四十四岁的班艾里(Saliha Ben Ali)是四个孩子的妈。二子在2013年前往叙利亚,加入 ISIS,当时他十九岁。「你们没看见的是,ISIS 的宣传有97%是跑车、老婆、工作、钱,以及一群跟你称兄道弟的人,」「我的小孩看着那些东西,觉得即使去那里会死,也至少证明自己活过了,」这是她儿子告诉她的,从叙利亚打来的电话上。

下一通来自叙利亚的电话,说话的是 ISIS 的人。「你的儿子死了,」对方说:「恭喜,他是光荣的死去。」下一秒,电话那头只剩「嘟、嘟、嘟」的声音。

「为什幺是 ISIS 让你儿子相信有未来?」我问。她闭眼沉默,几秒后深深叹了一口气,「这答案很长,你真的要听吗?」

当全球上网人口突破三十四亿人,接近全球总人口数的一半,每天有五亿条推特文(tweet)进入云端,脸书(Facebook)十七亿的活跃用户,将社交网站当作重要新闻来源,平均每一秒,有七十六种语言的影音上传至 YouTube,恐怖组织的发展,也进入全新的模式。

ISIS 是第一个有系统、有战略使用社交网站,造成世界威胁的恐怖组织,它的「网路机器」透过四个层级高速运作,每个月发动上千波宣传活动,全球三十五个製作团队,正透过脸书、推特、YouTube、 App 等不同社交工具,角落的人,从千里之外飞奔而去。

班艾里十九岁的二子,是第一波投奔叙利亚的「圣战士」,跟他一样受到网路感召、与 ISIS 接触而后投奔的,已经超过三万人、来自超过一百个国家。

失业者、边缘人、被排挤、歧视者,是他们吸收的目标;透过网路,恐怖组织给他们实际生活所欠缺的:认同、目标、希望。

「就像是钓鱼一样,他们有自己的程式,根据你的兴趣、你按讚的贴文、你跟蹤的粉丝页,找到他们的『人选』,」班艾里说。脸书、推特等社交网站,就是他们的「鱼池」。一切发生得很快,她的儿子从网路上看见 ISIS 关于伊斯兰教义、唤起圣战的影片,从此改变行为,变得易怒、愤世嫉俗,对比利时的一切感到不满。

比利时是按人口比例计算,「圣战士」密度全球最高的国家。一切再平常不过的街区里,藏着绵密的网络,每一则社交网站上的贴文,都像鱼饵般,一旦开始点讚、追蹤之后,运算法将跟着你的使用行为,给你相关的讯息。

过去,洗脑必须透过实体的组织,高成本的互动才能进行,如今,社交网站自动推播相似度极高的内容,竟变成极端分子现成的工具。

在生活里遭到的种族歧视,到国际强权在中东国家的侵略,真实的讯息片段被剪接、夸大、误用,变成了煽动仇恨的引信。班艾里回忆某次家庭出游,孩子因为肚子饿哭了,她一身伊斯兰妇女的装扮带着三个小孩到附近餐馆,老闆看见她的第一句话便是:「我们没有位置给你们坐,」但当时,餐厅内空无一人。

「我儿子那时候说,妈妈,你必须做些什幺!」一边是愤怒的青少年,一边是庞大的社会陋习,妈妈沉默了,「我什幺都没做,我不想惹麻烦。」

班艾里是摩洛哥移民第二代,儿子是在比利时出生的第三代,即使如此,却不被当作比利时人,长期受到歧视。儿子眼中的未来,没有任何希望。